十七 孔丘和马克思

问:对于形成酱缸的原因,柏杨先生认为可能是受儒家思想的影响所致,特别是从定于一尊之后,而日渐形成。我同意这一看法,即使是还有不少其他原因。

可是有一点必须请教柏杨先生的,外来的佛教思想、近代的西洋思想,尤其是马列思想流入酱缸以后,是否也成为加浓酱缸或干屎橛的要素。

郑义先生最近出版一本《红色纪念碑》,指孔丘思想和马克斯思想很多地方一样,请教柏杨先生的看法。

答:酱缸所以形成,除了儒家思想定于一尊外,当然还有不少其他原因。每一种思想,都有其正、负两极,有建设性因子与破坏性因子,不能十全十美。佛教的轮回说与消极性加上儒家的束缚性,产生了大君王、大男人沙文主义的朱熹理学。

你指的那本书我没有机会看到,但我了解的是,孔丘先生通情达理,不走极端,更从不主张暴力。他的学生宰予反对儒家的“三年之丧”(为父母穿三年丧服)。孔丘问宰予心安不安、宰予说当然心安,孔丘说:心安就好。可看出孔丘是一个和平的人,所提倡的是人与人伦理的关系,但自董仲舒之后,孔丘个人被儒家份子变成了皇后的屁股,神圣庄严,碰一下就得死。

资本主义越到东方越腐化,共产主义则越到东方越凶残。传统药方(君圣臣贤)固然束手无策,最现代的药方(民主法治)同样也束手无策,一言以蔽之,无法可救,令人心惊情急的,正在于此。

关于共产主义越到东方越凶残,可以用实例说明:波兰、捷克、东德,应是共产主义国家中最文明的国家,而罗马尼亚、保加利亚、阿尔巴尼亚,就比较可怕。俄国、中亚,则比东欧更可怕。再往东,中国的“文革”,全世界有目共睹。更东,如柬埔寨,北朝鲜,简直真正的阿鼻地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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