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三份触目惊心的文件

冷酷的元帅

我承认,我看到的这份文件时,我震惊了。它使一切都颠倒过来了,所以有必要把它全文引用。这是海军总政治部主任、集团军二级政工干部伊万-罗戈夫写给联共中央委员会书记格奥尔吉·马林科夫的一封信,署名日期为1941年10月5曰:波罗的海舰队政治部主任于1941年9月28日发布了第110号指令,其中指示:"通知舰队和各部队的全体人员,所有向敌人投降或被俘的苏联海军战士、红军战士和指挥员的家人都是祖国的叛徒和变节者的家人,应立即处决,同时,所有的投故者、被俘者在他们从俘虏营中返回后也应立即处决。"

第110号指令的主要依据是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朱可夫同志签署的第4976号密电,这封密电指示:

"通知全体人员,投敌者的所有家人将被处决,并且这些人一经从战俘营返回,也将被全部枪决。"

海军人民委员库兹涅佐夫同志和我认为,最高统帅部的第270号命令已经被篡改了。我认为,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签署的第4976号密电与红军最高统帅部的第270号令是相互矛盾的。270号密令是什么?我们先来做个比较:1941年8月16日,由斯大林发布,由莫洛托夫、布琼尼、伏罗希洛夫、铁木辛哥、沙波什尼科夫和朱可夫签署了那著名而又可悲的第270号命令。在这个命令中,对于战俘和他们家庭成员的处置并不是很严厉:"指挥员和政治工作人员在战斗中如果隐瞒自己的身份、开小差或者向敌人投降,将被视为蓄意当逃兵的人员,其家庭成员将被视为违背誓言并且背叛祖国的逃兵家庭而实施逮捕……责成每一位单独执行任务的军人,如果所在部队被包围,务必尽一切可能战斗到最后一刻,以突出重围。如果指挥员或者政委不积极组织击退敌人,而是选择向敌人投降,可以用一切方法消灭他们,不论是在陆军,还是空军,向敌人投降的红军战士的家庭成员将丧失国家津贴和援助。"

所以对比朱可夫的4976号密令,很容易推测出,斯大林在血腥统治方面其实比不上朱可夫。斯大林下令无条件就地枪决的只是那些投降的指挥员和政委,而且是在他们蓄意隐瞒自己身份,不顾局势准备投降的情况下。至于列兵和中士,实施枪决的前提条件是:他们不进行任何抵抗就打算投降。这就是说,假如战士的弹药已经用尽,他不可能再继续战斗下去,他的被俘就不是可耻的。

不过,也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解释第270号命令,即在这种情况下,战士们必须使用工兵的铁锨或者芬兰刀与敌人进行战斗。那么,就应该枪毙那些步枪或者机枪刚刚哑了声,就立即举手投降的人。然而,这里多半指的是只枪毙那些事先蓄谋投降的人员。所以,在理解和运用这份命令上,给指挥员和红军战士们留下了某些余地。而朱可夫不留任何余地:所有人统统枪毙,不管是指挥员,是战士,还是他们的家庭。至于从战俘营中返回人员的处置,第270号命令只字未提。我们还记得,战后,对于最有名的投敌者弗拉索夫分子,斯大林也没有全体枪决,而是把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派到劳动改造营管理总局进行劳动改造,让他们为了祖国而改造自新。但朱可夫对他们却没什么客气的,枪毙了事。与朱可夫比较而言,斯大林看起来就像一个恶劣的自由主义者。君主的仆人比主人表现得还要残暴,这在历史上并非绝无仅有。波罗的海海军战士们十分恐惧,波罗的海舰队政治部把朱可夫的命令变得稍微缓和了一点,规定从战俘营中返回的人员中,只枪毙那些投敌者,并不是枪毙所有被俘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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