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节

过了星期一,杉浦淳一的行踪,也还是没査清楚。

警方虽以星期六夜晚为重点,进行了捜捕,但査遍了国营铁路、私营地铁、出租汽车、公共电车等所有驿站,也没发现任何疑迹。

窃款逃跑的人,大概是在最初的夜里,到温泉休养的地方过宿的。于是调查了全国的游览胜地,也没有发现杉浦的任何行踪。

从杉浦的性格看,不能想象他是那种把窃得的巨款不露形迹地慢慢花用度日的人。他产生窃取公司巨款的想法,本来是在赛车赌博中输得一筹莫展的时候,才独自决定窃款潜逃的。

杉浦是个享乐的人,也不能想象他是能在山里或者城市的一角节约用钱悄悄过活的人。可当局在这方面伸出调查的手,还是毫无结果。

杉浦在远方也没有朋友和亲戚。判断他窃出巨款是突发性的行为,所以也不会事先准备好潜伏的场所。

两个月过去了,三个月过去了,捜查除了停止以外,已经别无办法了。

“那个家伙现在藏到哪里去了?发现他只好碰运气啦!”

关于杉浦的议论,在公司里一时没有停下来。8千万元现金,是普通职员弄不到手的巨款。干了30年的职员退休时,也只不过是领受180万元的退职金而已。

上滨楢江毎天照样早早上班,一丝不苟地从事工作。她在男职员未到的时候,就用桶打来水,从自己的桌子开始,把所有的桌椅擦拭干净,这是为了表现勤快亲切。在任何一个公司,女职员都是兼着半个杂役妇的。

在以前,上滨楢江这个老手,对于这种杂务经常鸣不平。现在呢,心满意足地干着,而且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。

对年轻职员说话,也不是毫不客气的了,这也是最近的一个变化。她也许考虑到与其对他们僧厌不如对他们亲睦,单眼皮的眼睛里充满了满意的神色。

如果说性格的变化,还得说她不断地往自己的公寓里买进盆栽的花木。

那不是小的盆花,而是像在茶馆地板上置放的大盆大盆的花木。为了选购盆栽,她脚步频繁地到专门花店去。

花店的三轮卡车,不断地将棕榈、芭蕉等大盆栽植的亚热带观赏花木,运进她的房间。公寓里的人奇怪地询问理由,她微笑着回答:

“整天工作在灰尘很多的公司里,很想看到绿色的花草。最近见到盆栽的植物,真是换来了难以形容的愉快心情啊!”恰恰是在杉浦淳一窃款潜逃以后,她才焕发起这种兴趣的。她的房间充满了大型盆栽的绿色。

但她不是交际家。这样买进大型盆栽美化房间,决不是供别人观赏的。独自品味这翠绿的室景,她是十分愉悦的。

她照旧向职员们回收那一成利息的借款,生活越发显得安静平稳了。

有时,公寓里的煤气管道坏了,居住的人们就一齐向管理人提出抗议。

管理人领着煤气修理工来,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道歉,管理人也来到上滨楢江的房间。

“实在让你不方便了,现在已经修好,请放心吧。”管理人说,“可在另一房间的浴池还没修理,你看怎么办哪?”

管理人和煤气修理工,为了察看情况要进那房间。

“不,我这里没什么,满好的。”

上滨楢江站到前面去,拦住那两个男人。

上滨楢江最近总是在公司的浴池洗完澡再回家。她自从住进这所公寓,常常吹嘘自家入浴的舒适愉快,可不知因为什么,近来这种说法变了。这也恰恰是她频繁地买进大型盆栽的时候。

但是,没有人注意到这种变化。当然,知道她在公司里浴池洗澡和买进盆栽的人倒是有,可谁也没有将这两件事眹系起来。特别是关于杉浦淳一行踪不明以后,她才开始改变习惯的问题,也没有人留心注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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